人生理想

Just one more thing, Billy. What does it feel like when you are dancing?

每个人从小到大都被无数次问及理想,我也不例外。我一向认为这些问题有一种神奇的力量,只要你张口回答,你的人生立刻收束成一条确定的直线,未来就一目了然。

这些问题如此强大,以至于每次遇到,我都保持缄默——我实在没把握在回答问题的十秒钟内决定我的人生。不过,我身边的很多人都勇敢地这么做了。有次开班会,主题是“理想”,班委们提前采访了部分同学,制成视频。视频里,同学们畅谈理想:考个好大学、成为建筑师、研究昆虫……然后是励志演讲和讲有关理想的故事。班会终了,班主任老师哽咽道:“我相信你们,一定会有一个精彩、成功的人生!”

当然,我知道理想并非完全是个“好东西”。有些人为说不出理想彷徨。一个同学,看书极多,见解极丰富,却说他学习的目的就是为了发现“学习有什么意义”,但他怕学到老都不知道“学习的意义”。有些人曾心怀理想之火,却淹没在时间里,再也发不出光。历史老师有次对我们说,她一家都是老师,但她从小就有别的志向,绝不当老师,最后却阴差阳错当上了老师。虽然她上每节课时滔滔不绝,面带优雅的笑容,但在她最初的理想中,未来的职业一定不是站在讲台上,面对身穿一模一样校服的学生。毕竟,真实的人生总是一点点地揭开它的面纱,很少有人能够提前确定它长什么样。

就在今天上午,我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,讲人的胚胎前六周的发育过程,这让我颇有感慨。一个不到 0.1 毫米大小的细胞,在母体里发育成具有五脏六腑的人,然后呱呱坠地,开始它的生活。其中,不少东西在出生前就已经由周围环境所决定了,还有一些得靠自己争取,另外一些只能交给命运。我们如何对待这样的一个生活?我觉得,在一个具体的目标,或“理想”之上——无论是否能说出理想,理想是否能实现——还有着更高的要求。至少,我是这么要求自己的:

保持对知识的好奇心。在当今时代,如果一个人对任何知识都没有兴趣,无异于原始人不走出山洞,永远无法体验世界的大小。另外,广博的知识可以使自己不至于陷入狭窄的圈子里,看不到事情的全貌。

拥有内心的道德准则,并身体力行。这要求见过足够大的世面,对这个世界有着深刻的认识,并做出合适的判断,然后践行自己的道德标准。只有这样,才能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会思想的人的存在。

虚心从他人处学习。没有人是不受他人影响,自我成长的。拒绝以他人为师,终将成为巨婴。

承担经济责任。为了达成这些要求,也为了家人,必须能够养活自己,并支持家庭。

热爱生活。不能以追求理想为由,丧失了对生活的敏锐感受——生活归根到底是自己的。

我还不敢说自己为了达成这些要求,做了哪些努力——我的生活还没有完全摊开,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。不过,我还是在做事情:作为理科生,在学业上我尽己所能,为更广阔的天地做准备;我养成的阅读课外书的习惯,即使高二也未放弃(希望高三也不会);我喜欢音乐,尤其钟爱肖邦,有时还自己买书钻研。我不知道未来的生活将会是哪一条线,但做到上面的几点,总算是对得起自己的。

现在,我在电脑上敲下这些文字,粘贴在清华大学本科招生网上。这很奇怪,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进大学报到,而且还是清华。我无需在这里褒扬清华。如果我有实力进入清华,它必将让我站在更高的平台看世界,我将更容易凭借自己的努力,让自己发出光来,达成对自己的要求,帮助更多的人,实现生命的价值。不过,不论未来如何,我将努力做好自己,接受可能的结果,永不后悔。

离开之前……

这篇文章大概 1/3 是被逼出来的,但正是这样才颇有点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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